
電影短評:2010/12/28(四) - 2011/10/19(三)
文∕小智


由於對日式剝削片、Cult Film與B級片的極度熱愛,所以絕對要幫《戰鬥少女:血之鐵假面傳說》(Mutant Girls Squad)寫些東西。如果您跟我一樣喜愛這類型電影,相信本片絕對可以帶給您大量的視覺衝擊與高度娛樂。
簡單來談電影劇情,描述一位清純小妞,在她十六歲生日當天,竟發現自己身體出現微妙轉變,跟父母打聽之下,才發現自己竟是變種人後代,同時還目睹父母在她的生日派對上被特種部隊殺害,於是喚醒她內心深處的魔性,誓言與跟她相同的變種少女,一同大開殺戒。寫到這邊,又開始覺得好熱血,就算本片已經觀賞不下快五次,回味起來依舊還是感到好興奮!畢竟本片由日本三位堪稱「血腥Cult Film究極人物」聯手打造,除了《機關槍少女》(The Machine Girl)、《鋼鐵藝妓》(RoboGeisha)的井口昇(Noboru Iguchi)之外,還有《東京殘酷警察》(Tokyo Gore Police)與剛才提到《地獄駛者》的西村喜廣,以及《魁!!男塾》(Sakigake!! Otokojuku)的坂口拓,提到的每部影片,幾乎都是類型影迷口耳相傳的血腥極品。
而類型影迷最在意的血腥度與爽度,本片同樣也有高度表現。神奇的是,我發現在觀影過程當中,畫面總是呈現全銀幕的紅色?!這樣一說,您大致就可知道本片的血漿真的是豪邁放送,又噴又射又洩的,真是花招百出。而這類剝削片最注重的「創意」,三位導演們也有獨特展現,不僅要看這些和服、水手服、護士服美少女激情對戰,更要看這些小妞們的人體變形武器,除了美臀電鋸、乳爆二刀流以外,還有更多讓人意想不到的精銳武器會出現,實在目不暇給。






來自西班牙的《然後,有了光》(Father),可能會是一部在觀賞途中捉摸不定,但等影片觀畢以後,卻可以靜下心來細細咀嚼、慢慢回味的好作品。本片同時入選今年台北電影節「國際青年導演競賽」單元,而跟其他入選競賽作品相較之下,相信會是一部另類的觀影之選。
一種解讀,導演採用「以小見大」的方式,讓片中這棟房子,亦可視為導演他自己的「家族歷史」,如同角色在影片一開始,就在談論這棟房子「逐漸腐爛,雨水跟藤蔓都把結構給腐壞了。」這時我就想入非非,暗自解讀導演自己的家族有其問題,畢竟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,一個家族經過成員的世代更迭,有的還維持內外皆齊,但有的卻金玉其外敗絮其中;然而最慘的,莫過就是裡外皆腐壞了。導演同時運用實驗電影手法,透過這棟房子的牆面,去投影一些極度低限的家族影像,我無從揣測這些影像是否跟導演自身有何相關聯,但從充滿歷史記憶的家庭影像,再連結到這棟大房子本身,或許其中的意義就昭然若示了。而這棟大房子(大家族)的崩壞,或許也是身為作者,身為導演,甚或身為父親的導演,一種隱晦的焦慮傳遞,而那棟空蕩蕩乏人問津的房子,或許也是導演他自己的內心世界也不一定。這樣看來,即使影片沒有明確的故事線,然而這棟房子的一磚一瓦,似乎都默默透露著許多故事。
另外一種解讀,又像角色在片中提到的一句:「歷史很慢,人生很快。」誠然,家族的歷史源遠流長,相較之下,家庭成員的生命果真就是轉瞬即逝。影片許多地方都在談論「生命」,最顯而易見的段落,就是角色提到最近常看到,那從天而降的白光,一直跟隨著他揮之不去。而這道神祕的「白光」,或許我們又可視為生命走到盡頭,在「死亡」之前所看到的最後一道光;又或者是生命的開端,我們最初從母體「出生」所看到的第一道光。但我認為本片的白光,或許可能跟死亡比較接近一些。又如角色在聊天時,談到聽覺是人類最後才會失去的感官,人們在死後甚至都還會聽到別人在說話。或許導演也在擔心自己臨終的那一天吧?!畢竟之前都已經提到家族崩壞了,難保他會不會在那時候意外聽見別人(兒子)說些不好聽的話?!如果真是以如此概念的話,我想導演實在太悲觀了,也不知道他跟兒子之間究竟發生什麼事情,得以讓他為兒子拍出這樣一部沉痛而悲傷的電影,甚至像是一篇影像家書。不過更讓我好奇的,是導演兒子觀賞完影片之後,究竟會有何感想呢…。
接著再以影片的技術層面去看待,本片同樣也有高度亮眼之表現,最厲害的地方,莫過就是導演對空間、光影都有嫻熟又精密的掌控。本片所有場景都不脫離這棟房子,房子看似諾大,但場景幾乎都在狹小的走道,考驗導演鏡位的擺設與構圖的運用,但更難的地方,則在於狹小的空間內,還要做到靈活的光影變化,這真的就有其困難度了。讓我最印象深刻的場景之一,就是原本黑暗的房子裡頭,角色逐一打開窗戶,讓光線緩緩地透了進來,這段的光影變化之靈活,請恕我無法用文字去具體描述,且待有興趣的讀者自行去觀影體會了。







如果從現代觀點來看待1976年的《魔女嘉莉》(Carrie),可能會稍嫌手法過時,配角演技過度誇張。不過對我來說,本片真是一部浪漫充滿希望,直到最後卻深感殘酷絕望的經典佳片。影片最精彩的地方,莫過還是驚悚大師史蒂芬金(Stephen King)的小說故事,先是將觀眾與讀者帶往充滿希望的天空,最後再將大家重重地摔到地面,充滿粉身碎骨的痛楚。
(本文內含部份劇情,請謹慎觀看)
近年以來,台灣影展不遺餘力引進西村喜廣(Yoshihiro Nishimura)、井口昇(Noboru Iguchi)等導演的刺激噴血剝削片,相較之下,台灣觀眾可能就對小原剛(Go Ohara)這位導演不甚熟悉,然而以武打特技演員出身的他,一如動作巨星坂口拓(Taku Sakaguchi)那般,執導的作品充滿大量華麗而讓人眼花撩亂的動作場面,其最新作品《超萌女殺手》(Gothic&Lolita Psycho)亦可做如是觀之。
打從正片開始將近四十五分鐘,片名字幕才氣勢磅礡地現身,我就知道西村喜廣(Yoshihiro Nishimura)這回又不安好心眼,在最新作品《地獄駛者》(Helldriver)裡頭,再度大展他的鬼才玩心,並再度對日本政府進行戲謔的批判。即便論力道與深度都不及2008年的《東京殘酷警察》(Tokyo Gore Police),那樣地殘酷與黑暗,但從本片的製作面來看,導演這回玩了更多特效,大方放送更多血漿與肉塊,種種殘酷特殊效果,依舊標誌出他「西村映造」的招牌印記,也感覺得出來製作經費似乎花得更兇。看在我的眼中,這回有點像是導演他一半認真,一半遊戲的玩樂之作,當然我依舊還是看得十分開心。 





劉建偉導演的《無邊奔流》,是公視「紀錄觀點」影片,導演將主題擺在畫家林惺嶽身上,傳達他對台灣社會及政治的關懷。一如影片開頭就提到外來政權入侵台灣,林惺嶽先生用他的繪畫作品,對社會進行外在無聲但內在卻擲地有聲的抗議及批判。他的畫筆,就好似一把銳利的刀片,每畫一筆,就宛如刀片一刀剖開社會及政治的內在問題。同時他也提問藝術價值,反對外來文化霸權對藝術的宰制,進而捍衛台灣在地根本,並且展望未來。整部影片節奏流暢,後製手法尤其新穎,不過結尾稍嫌疲弱,有點頭重腳輕之感。
同樣透過藝文來關注台灣社會及政治的,還有朱全斌導演的《聖與罪》。紀錄的是作家陳映真的文學與人生。他身處白色恐怖時代,透過一本本的文學著作,以文字來反映時代變遷,同時也批判資本主義,深具人文色彩。整部影片製作同樣精緻,不過我稍嫌本片的「真實感」稍弱,尤其導演用角色扮演去重現陳映真著作中的內容,這已經是導演的「再創作」,脫離了紀錄片的真實性。再者,文學作品素來透過文字賦予讀者高度想像空間,而導演以自身想法「搬演」文學內容,文字的「想像力」相對來說就有其侷限。不過影片所欲傳達的歷史與社會問題,依舊值得我們細細咀嚼。
除了對「社會」及「政治」的關注,本屆入圍作品中也有對台灣「文化」及「土地」的親密關懷。林建享導演的《Kawut na cina’kelang划大船》聚焦原住民文化,同樣也是公視「紀錄觀點」作品,從達悟族的「造舟」文化,講述拼板舟與族人宛如生命共同體,然而「造大船」的行為,似乎是想要挑戰部落禁忌。不過凡事都有破例,這回族人們造了大舟,甚至下海划行,透過這段過程,帶領觀眾見證文化創舉。全片比較偏重過程紀錄,拍攝手法比較粗糙,不過也讓我接收到不甚熟悉的原住民文化,以及達悟族部落中的「禁忌觀點」。
黃信堯導演的《帶水雲》,則是以創作者的抒情自敘方式,透過分章架構紀錄長年淹水的雲林口湖鄉,傳達「在地觀點」。全片色彩運用豐富,畫面與攝影質感皆好,而影片從「我」的第一人稱角度出發,宛如導演所製作的精緻家庭錄影帶,邀請觀眾一起觀賞他私密的紀錄過程,無疑感受到導演濃烈的真摯情感。不過我比較貪心,我更希望導演的個人觀點可以再更多更明確,整部作品勢必力度更強。
另一部透過土地來抒發情感的作品,則是黃嘉俊導演的《想念的方式》。表面上是關注八八風災過後的小林村,然而隨著影像流轉,則可感受到導演對已逝好友的思念,以及風災過後人性的堅毅,即使遭遇災厄,依舊要用正面的方式去面對未來。雖然全片格局偏小,卻也在簡樸之中,帶著振奮人心的力量。
至於蔡瑭仙導演的《FAMILY》,絕對是一部話題作品。因為創作者大膽碰觸「死亡」這個眾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禁忌題材,紀錄一個家庭捐出已逝兒子遺體,作為大體老師的過程,鏡頭甚至還帶到了遺體本身,相信光是這個鏡頭,就會引起一陣關乎「紀錄片道德」的辯論。不過這問題對我來說倒還好,因為被紀錄的家庭本身就很豁達。其實仔細推敲,本片撥開死亡的黑暗陰影之後,觀眾看到更多的,其實是一個家庭對兒子的愛,以及人們對生命的尊重,是一部很有勇氣並充滿愛的作品。
最後一部入圍影片,則是郭亮吟導演的《軍教男兒-台灣軍士教導團的故事》,同時也絕對是部討喜作品,因為內容實在太有趣了!創作者用幽默的節目及旁白方式,揭露了反共抗俄年代,一群熱血青年為了保衛大台灣,紛紛被抽籤或志願報名參加孫立人將軍所成立的「台灣軍士教導團」。這其實是我們後代所不甚熟悉的歷史與過去,但透過導演豐富的素材運用,以及生動活潑的敘事方式,不僅將這個題材偏硬的軍事議題給處理得有聲有色,而且一點都不沉悶無趣,進而讓觀眾在歡樂的氣氛當中,接收這段不為人知的歷史,手法堪稱高明。
今年入圍的實驗作品有三部。黃亞歷導演的《待以名之的事物》,觀眾會在片中看到馬鈴薯,可是這個馬鈴薯也許就有多種不同意義與功能在其中。而本片的聲音與畫面在某種程度上是斷裂的,試圖翻轉觀眾對於傳統電影製作的理解與邏輯,導演無疑將「影」與「音」做了非常有趣的處理。
許岑竹導演的《Reflect》也很大膽,運用八厘米與十六釐米影像,去挑戰三十五釐米電影膠捲的定義與霸權,並對觀眾「看的行為」進行一次洗牌與重整。影像雖然短短四分鐘,卻有一種非常獨特的感受:無聲的作法,一開始讓我以為音響壞掉了,不過再三檢查才發現導演將聲音給抽離,似乎是再度挑戰電影閱聽行為當中,觀眾是否也被「聽的行為」給宰制。透過這段實驗短片,導演成功實驗了膠捲定義、觀眾看與聽等等行為,非常高明。
梁閎凱導演的《房間裡的戰爭》,同時讓我想起入圍劇情類的《숨바꼭질(躲貓貓)》,兩片都在講親情,也都是比較偏向對「劇情」進行實驗的作品。劇情涉及家暴與殺害,並將母親的逝去,逆轉成為父親在家庭當中的缺席,反制了男性沙文主義霸權。隨著男孩尋找幻境當中那「年輕母親」的過程,讓主角與觀眾共同反思年齡與親情的定義。詭異的氣氛處理得非常好,而那高反差的畫面拍攝手法,也令本片具有耳目一新的感受。